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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四)

2008年是我在烟台来福士的第二年,烟台来福士彼时的变化可以用惊人来说。2万吨的固定龙门吊获得了新的吉尼斯世界纪录。吉尼斯世界纪录囊括的世界纪录非常多,上到宇宙探索,下到深海探测,甚至人们日常生活中获得的任何一项超越极限的本事都能纳入吉尼斯世界纪录。2万吨的商业吊装能力放眼亚洲还没有哪个船厂可以做类似的工作。在2008年,中海油服欧洲分公司的半潜钻井平台“中海油服先锋号(COSLPIONEER)”进行了第一次商业吊装。
船厂吊装是船厂结构分段合拢的重要过程,正常情况下合拢前都要核对大量施工合拢设计图纸。对于每个分段衔接部分留有的余量做详细的甄别。大型结构与小型结构是不同的设计思路,其保留的余量值是不同的。
常年做小型机械的公司与做大型设备的公司数值要求不同。比如产品是20厘米的轴部件,轴应该是很多汽车配件厂制作的重要部件。轴在机加工过程中保证的余量尝尝会在0.1毫米以下,很多汽车部件精确的程度往往是0.01毫米以下。轴端跳动的配合也许数值会非常小。类似的加工精度必须使用数控车床,很多高精度的配件可能还会使用多轴车床进行加工。
大型机械结构可能就不会有类似的麻烦,船厂分段衔接前往往会把分段精度控制在50毫米到100毫米之间,有的高强度钢板或许会更多一些,数值留得大不仅仅是为了增加余量,那是为了焊接后不会因为焊缝损坏分段外形及尺寸。大型结构与小型结构都保有一定的数值,类似数值是所有施工图纸中必须体现的参数。假如没有这些数值作为参考,施工现场的师傅也许会盲人摸象难以施工。
在船厂,合拢图纸有时候会单独出一份。这种施工结构图纸会详尽的标注合拢要点,合拢期间的焊接是船舶焊接中的重点。假如焊缝衔接不良出现误差或者有漏点,其整体强度就会大打折扣。
2万吨龙门吊测试吊装过程以及COSLPOINEER的合拢过程以及吊装过程我已经记不起来了。类似这种创纪录的事情公司老板章先生一定会到场,船厂所有非一线的员工自然也会去看的。不过我已经记不起那时候的状况了。当时公司的员工来自很多国家,新加坡和韩国同事最多。现场的气氛自然非常热闹。
2万吨固定龙门吊最终命名为“泰山”,这座吊至今仍然是芝罘岛地标般的建筑。假如乘坐轮渡跨海一定会先看到它巍峨的身影。泰山龙门吊的外观虽然庞大,但其吊装过程是很缓慢的,其吊装过程要特别的考虑当地的气候条件,有台风一定不会进行吊装作业。
分段合拢是非常讲究时间的工作,因为造分段是船舶建造最开始的工作。开始的结构都是从分析、设计到施工一点一点塑造的。分段建造过程中,施工人员往往会仔细的核对套料与施工图纸间的尺寸。在当今世界上,结构最复杂的图纸属于那些肋位特别微小的结构,图纸不但要显示其位置,还要因为其微小的体积单独做一块板。虽然耗费时间,但是那块板确是分析人员分析后得到的结果,不加上去是不对的。往往工程船或者军舰才会有类似的结构要求。
建模人员也会研究合拢图纸,研究归研究,但模型中是绝对不会体现合拢数值。假如体现了合拢数值,那么分段与分段间就会出现大范围干涉,在服务器同步过程中会产生错误提示,主管大人会吵着叫我们注意的。
结构建模是一项比较枯燥的工作,工作界面长时间会停滞在SFD和SDD建模界面。详细设计的图纸也是必备的工作必需品。假如每天做的分段太多,在进行阵列的过程中,电脑会像做分析一样延迟很久很久。最近几年我也会偶尔联系同行,据说大部分人都在使用tribon做设计。软件这种时代产物用得好或者用得顺手,可以一直用下去。假如用得不顺手,彼方公司对软件licence还进行年份限制,这种操作本身就限制了软件继续发展的可能。任何懂得节省成本的公司都不会乐意做赔本的买卖。微软的windows最初也是免费赠送的,即便多年后对其收费也是一次性的licence价格。按照年份计算的软件对其本身有着太多限制。
建模这种枯燥的工作还不仅仅体现在结构部分,结构建模仅仅是船舶及海洋工程建模的一部分。
写到这儿吧,后面还会继续。

2020年02月02日于锦州

我的第一份工作(二)

2020年是闰年,很好的开始。
在实习期间的趣事也有很多,两万吨的龙门吊在没有完工时我曾拿着实习卡爬上去过。70米和100米是两个概念,当你站在100米且只有几十平米的高处眺望芝罘岛的时候感觉很高远。你甚至不能想象在上面施工有多么提心吊胆。当时我如果有好相机一定会拍些照片,可惜没有找到。今天的两万吨桥式固定龙门吊依旧在恪守着本职工作,定期执行合拢任务。理论上讲,这么优秀的船坞和龙门吊还可以执行更高效的大件货运装载任务。只不过这种操作必须是非半潜类设备才能执行,半潜设备根本不需要吊装操作。
写程序是灵感和坚持相结合的事儿。很多程序猿有怪癖,写不完某个class就会熬夜加班或者在地铁、公交上继续写,抓头发的事儿在大师傅走了以后就没有见到了。在小组里,我只见过他是写程序掉头发量多的人,其余的人是天生发量少,他当时的工位就能看到很多散落的头发。
实习回来以后我的工位几经辗转,从H办到N办,其中有很多次不同的学习和工作任务。大师傅走了以后,部门内出现了很多分支,好几个人晋升到了主管职务。彼时部门叫产品生命周期管理部。产品生命周期与国内一直传唱的多快好省是相悖的。中国国内的很多产品都在讲良心,最终却都败在低附加值、高消费的理论中。产品生命周期管理其实是为产品使用年限做整体分析的部门,部门在转到N办公加入了很多年轻的优秀硕士生。他们的实力很强大,几年时间就征服了DNV的校检。
程序小组被分成了三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程序、一个小组负责CATIA的DMU部分(后来这组基本负责设计部三维软件的环境维护及技术交互)、还有一个小组专门做动态模拟的(他们主要也适用CATIA来做运动动态模拟,当然抛弃运动分析,动态模拟还是3DMAX执行的flash更优秀)。
我在程序小组里,但当时部门分配的数据处理任务和开发任务特别少。我也不是重要角色,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位大佬学习,处理些小事。有时候次年法定假日excel我也会做,我对这样的事情倒是乐此不疲。不过于我来说这并不算事儿。
主管程序的大佬是从财务部门转过来的,据说处理ERP数据的能力十分强大。2007年到2008年,部门的协同处理机制非常差,大部分工作是面对面交流的。主管后来跟我们说做一款内部网站程序,但他想做的软件思想是任务提交、部署,而不是部门协同类的OA软件。开发使用的软件是visual studio2005,vb与C#会同时匹配使用。
一个人写服务器后端,还要写服务器前端是很麻烦的。主管的意思是这东西应该在一两个月内有基本功能形态。我当时想这工作量太大啦!这绝对是四、五个人同时开发的工作,我无奈假期回家的时候找到了一套.net制作的现成网站。我打算利用其后端server部分逐步修改前端和功能。不过这工作量也依旧不小,要兼顾美工、前端、功能、调试,这活根本不是一百行、两百行能完成的任务。
2008年的春节,应该是我毕业后最开心的一年。因为这份工作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份有价值的工作。春节在家里嘻嘻哈哈十来天后回烟台工作。没想到部门在三、四月又进行了大调整。又有很多新员工入职,可我的工作变得越来越慢。因为COPY过来的class和子程序越多,要顾及的部分就越多。我执行的程序对话框也与主管想的不一样。主管是多快好省类型的,所以这进度和模式他肯定不开心。主管有一次叫我去他的办公室说我这样的员工不好,得开除。后来程序小组招了很多人去写那套程序,程序的功能为任务上传、部署、批阅,主要针对图纸。
上级领导没说什么,在新部门调配时,直接给我调配到结构建模的小组。结构建模组就四、五个人,主要的任务是为新项目做CATIA的详细结构建模。我加入建模小组后更多人加入到了小组里。最多时候小组人数达到了罕见的十几个人。几乎每个项目都会有任务切进来。虽然这活没有写程序烧脑,但这活需要眼睛非常好使,组长要求详细结构中出现的问题必须及时调校、上报,并且传到公共环境server区域内的模型不能有文件名和修改错误。有时候这种眼力超高的工作常使我晚间下班回家倒头就睡熟了。
现在新闻中比比皆是的996,其实我那时已经很普遍了,工作量太大没有办法。后来因为CATIA的版本更新,法国达索直接派了几名工程师去来福士进行联合开发。进度其实没有那么快,就像我上面曾写过的,大程序的调校是很耗费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的,即便是熟知达索软件的人也会很累。我当时晚间下班路过他们的办公室,经常会看到8点以后他们还在加班。他们的辛苦其实在公司上级领导眼里根本不是事儿,因为上级领导更关心公司项目进度和船期交付的问题。据当时传说晚一天交船,除去消耗外会赔进去一台大众。
法国人交流很有趣,他们说的是带有法国味儿的英语。欧洲语言是相通的,但是各有各的本地话儿,他们说话就很有法国调调。我这种在英语口语中较死板的人,听习惯了地道英语,对这种交流极度很不适应。况且我仅仅与他们交流两、三次。不过DMU小组的同事与他们交流的最多,他们早习以为常。虽然法国工程师很努力,但后来却被国内代理直接换了过来。一群来自全国各个部分CATIA大佬到我们部门工作。CATIA二次开发也从那时候开始的,当时用visual studio 2008的C++来做。我听过他们的PPT,讲的非常系统、详细。
写到这儿,后面还会继续。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于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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